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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骚扰的成本会越来越高
52岁，单身，史航没想到会有这一天。
短短几天内，这位坐拥300万粉丝的知名编剧、文化圈炙手可热的红人，接连受到了25名女生的性骚扰指控。
其中有的内容，字字泣血。
我看过史航的节目，也在乌镇戏剧节见过他几次。对他的印象，一直是个书读得多、口才不错的大龄文青。
爸爸辈的人物，对年轻人却很热情，没架子，什么话题都能侃侃而谈。
个子小小的，在网上吵起架来倒是很生猛，骂人骂得妙语连珠，有种文化人的自傲。
剩下的记忆，就是家里堆满书，养了几只猫。
没想到，偏偏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
起初只是一个女孩的匿名投稿，就像蝴蝶扇动翅膀，引发了一场风暴。
这期间，史航回应了两次，用他一贯擅长的漂亮话，企图把性骚扰美化为正常男女交往中的调情。
至今，支持他的人仍不在少数。但越来越多当事人站了出来，声明自己不是所谓的“前任”，这也不是你情我愿的“互撩”。
性骚扰，已经常见到太多人对此视而不见，或是忍气吞声。
史航事件，也把文艺圈的虚假光环撕开了一角。
01
不是调情 不是前任
只是畏惧他的影响力
有博主一直在计数，目前，已有至少25人称自己受到过史航的骚扰。
有人晒出聊天记录作为证据。截图中，史航说着“我等着啜饮肥白的你”“忍不住不征求你的意见就闻你头发”，而女生们不愿撕破脸，只能打哈哈搪塞过去。
对此，史航的辩解是，这些姑娘都和自己有过“不同程度的交往”，所以这只能算是“风流交谈”和“门内的情调”。
此番言论掀起了轩然大波，受害女生并不认可自己是前任。
25人里，疑似有一位3年前自杀的女生，00后。她的父亲从女儿手机中发现，她曾被史航抱住、乱摸，两人不欢而散，史航很快拉黑了她，让她的世界观受到了极大冲击。
还有一名女粉丝，已婚已育。史航明知道她的情况，还是言语上各种挑逗冒犯，说要把她含在嘴里。见面时还试图牵手、搂腰。
有电影节上与史航相识的女孩，受邀去他家做客，结果却被闻头发、亲耳朵，吓得落荒而逃。
还有用一篇长文描述自己心路历程的小默。她此前在电影行业工作，对史航的崇敬由来已久，当第一次见面就被这样的大人物夸赞相貌和穿着时，反应不是被冒犯，而是受宠若惊。
史航约她去看电影，她不知道只有单独两人，欣然赴约，结果在影院被摸了大腿，又在回去的出租车上被探了裙底，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原因很简单，她不想被圈子里认为是一个不识逗、不够飒的“蜜”，以至于人人都远离她，砸了自己的饭碗。
“工作可以换，可换到哪条路上是通的呢，谁不知道在我们这个圈子里，‘条条大路通史航’。”
这些女孩事发时沉默的原因，大多都是怕撕破脸得罪了大佬，以后混不下去。在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，只能被迫选择隐忍甚至迎合。
02
纪晓岚的第六编剧
因奇葩说出圈
在这件事中，最让我困惑的是，史航的虚名和光环，为什么让女孩们这么崇拜乃至畏惧？
首先，他是一个优秀的编剧吗？
史航科班出身，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。早年间是有过一些作品，比如1998年播出的《明镜高悬》，就是他独立编剧创作的。
不过，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《铁齿铜牙纪晓岚》中，他只是“第六编剧”。而且这部剧之后，就再难说出他有什么代表作了。
他的上一部在豆瓣上有评分的作品，还是2013年的《极品大作战》，6.6分。
业务能力，可见一斑。
史航的出圈，是从频繁活跃于社交网络和综艺节目开始的。
2013年，他在微博上和《小时代》粉丝对垒。双方互撕了三天三夜，史航骂人不带脏字也能口吐莲花，自此一战成名。
紧接着，他又登上了年轻人中颇具影响力的网综《奇葩说》。凭着“毒舌”“有文化”的人设，以及嘴上功夫了得的诡辩之才，贡献了不少金句，狠狠圈了一波90后、00后粉丝。
此外，他还参加过《吐槽大会》《圆桌派》《向往的生活》……成了文化节目的常客，流量和名气也滚滚而来。
就这样，尽管没有什么过硬的作品，史航还是确立了自己在互联网时代的江湖地位，成了行业泰斗、圈子里的红人。
因为能带来人脉和关注度，各大活动也乐得请他坐阵。
连续多届乌镇戏剧节，他都是“青年竞赛”单元的评委、“白日梦朗读会”和“小镇对话”的主持人。走到哪里，都有年轻的男孩女孩围着他尊称一句“老师”，热忱地怀着对戏剧的理想，希望得到他的指点。
据他的朋友说，走一趟乌镇戏剧节，能碰见史航“十几个前女友”。
网络最擅长造神，自然可以妖魔化一个人的影响力。
想来也够荒诞，这样一个近年来“再无一字搬上荧屏”的编剧，凭着能言善辩、会“撕”会吵架，竟然也能跻身文艺圈顶流，拥有德不配位的权力。
03
时代变了
女孩们总会成长
史航不傻。20多位受害者，绝大多数在事发时还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年轻姑娘。
虚假的光环，可能骗不了身经百战的老人，但对于一个刚入行的小女孩，已足够具有迷惑性。
她们害怕得罪人，怕自己不懂成人世界的规则，被认为是玩不起，直接踢出局。
但女孩们总会成长。她们无数次审视过去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之后，完成了蜕变。
所以过去了这么多年，她们还是选择要说出来。然后，一个人的勇敢，点燃了连锁反应。
目前，与史航割席的机构，包括磨铁图书、《新周刊》、单向街图书馆、鼓楼西剧场等。
时代变了，如果我们打破旧世界的游戏规则，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不一样的明天？
当年轻一代的女孩们长大了，反应过来曾经仰慕和敬畏的名人光环是多么不堪一击。性骚扰和权力霸凌的成本，一定会越来越高。
就像《爱情神话》的导演邵艺辉昨天所说的，“圈子、尤其是文化圈的作用太被夸大了，对于想搞创作的人来说，其实真的没用。”
“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上过这个当了，以为多认识一些导演啊制片啊前辈，多一些接活儿的机会。最后发现，认识很多人，也不可能就会写剧本了，作品质量就提升了。”
“有时候你以为对方欣赏你的才华带你上桌，然后发现自己只是盘菜。”
“还不如写公号、卖电子烟、参加创投。虽然是个漫长的时间，但不用讨好任何人参加任何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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